我开始戒不掉AI

2022年11月底,ChatGPT 发布。到2023年,AI大模型真正爆发。 直到2025年,AI对我来说,还只是手机或电脑上的对话框。 那几年,各种测评吹捧着这个幻觉神话。一边宣扬它的强大,说它掀起了第四次工业革命;一边又说它的蠢笨,连数学题都算不对。 我们一边惊叹,一边怀疑:这玩意到底行不行? 后来,Gemini、DeepSeek……一众团队陆续跟上,国内外AI圈越来越热闹。 可热闹归热闹,“幻觉”并没有消失,反而成了它最醒目的标签,它看起来很强,也常常让人怀疑它不行。(直到如今,幻觉的标签仍在) 再后来,各种技术封锁:国外领先的大模型团队,陆续把使用门槛抬高,最开始有 OpenAI,后来又有 Gemini 和 CC。特别是 CC,最近一连串的骚操作,实在让人啼笑皆非。 如果没有一些特殊渠道,我们中的很多人,大概只能在新闻和演示里,反复听说它们有多强。 真正让我改观的,是到了2025年,一些 Agent 产品长出了“手和脚”之后,我第一次觉得:这东西有些意思了,它已经不是空中楼阁。 于是,我陷进去了。 我是一名产品经理,但没写过一行代码。不是我不想写,而是真不会。我的工作更多停留在产品设计和前端交互,至于代码层面的实现,我从来不碰。 每当听到研发同事说“这个实现不了”,我心里总会有些介怀。我深信,除非需求离谱到没边,不然很少有什么功能是真的做不了的。 只是这里有太多前提:时间、人力、优先级、技术债……最重要的是成本! 那时候,遇到问题就去找度娘。 AI 出来之后,就开始问 AI。 最开始,我也不怎么信它,它前几年给出的很多答案,确实会让人将信将疑,甚至一眼就能看出在胡说。 使用它们时,一度烦躁无语。我需要把同一个问题同时丢给多个AI,让他们互相验证、彼此推敲,才能让我放心那个答案。 可后来,他们给出的东西慢慢变得一针见血,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。 这并不是因为它突然完美了,而是因为它的「幻觉」没那么严重了,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上限。 在他们有了手脚之后,我也开始探索他们的玩法。 日常定时推送新闻、手搓系统、搭建博客……这种过程很奇妙,会上瘾,每天烧掉几千万的tokens 属实是日常;特别是凌晨一两点还在和AI一起构建某个项目时,我就觉得,我行了! 当然,我的使用还在初步阶段,我的工作流还在探索个构建之中。 然而许多人已经用它们搭起了成熟的工作体系,协助开发、写作、赚钱……他们的软件可以周更,公众号可以日更,收益也在水涨船高。 在 AI 的时代洪潮里,似乎藏着无数新的风口。 但是否掉得进去,最后看的还是你自己有没有准备好。 很多时候,我们并不缺少机会,缺少的一直都是机会到来之前的准备。 在 AI 时代,机会变得更多了。大家都在努力探索,我也在小范围的可劲儿折腾~ 可是,喧嚣过后是什么呢? 我想,喧嚣过后就是枯骨,如果一味折腾,探索它的玩法,最后留下的不过是一场「幻觉」。 在这个时代,真正的价值,不是去探索 AI 更多的玩法,而是在找到合适的玩法后,努力驾驭它,让它提高我们自身的效率和能力边界——让我们不被「取代」。 这个时代,最稀缺的是会使用 AI 的人。 但,只会用不行——你要有自己的不可替代性!我想,AI就像计算机一样,会成为这个时代的基础设施,普惠众生,当然也会引发各种行业动荡,但也会诞生无数新的行业。 那么,在这种时候,你只会使用基础设施,依旧可以被随时替代掉。我们要保有和坚持的,应该是我们的「不可替代性」,当然,这个「不可替代性」需要我们自己去挖掘。

2026/05/05

为了写下去,我决定先「随便」读一读

这个春节,我一口气读了许多书。有中短篇小说、网文和散文。 有速读、也有精读,没有一目十行,但极其顺畅。过往我也读过不少书,但从未像这几天一样,心里觉得如此踏实的。我似乎找到了读书的方法。 以前我读书,总陷入一个误区:唯"慢"是从。 结果,慢着慢着,就真的慢下来,最终停滞了。其实我心里很急,面对那些几十万字、几百万字的中长篇小说,总想快些读完,但是速度总是上不去。 于是,读书这件事快乐并痛着,虽然阅读软件上累计读了几千小时,但真正读完的数量却寥寥无几。最后索性摆烂:慢就慢着罢! 直到去年,我坚定自己要走写作这条路。可胸中有千丘万壑,真正动起笔来,却时常卡文。我把这归咎于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儿。为了打破这个瓶颈,我开始恶补各种知识。 斯蒂芬·金的那句诀窍说的很对:多读多写! 既然卡住了,那就读吧!只是速度上依旧很慢。 终于遇上了这个稍长的春节,开始两天依旧抱着一本大长篇在啃。中间打了两天游戏,后来继续看书。 为了建立成就感,我特意挑选了些中短篇来读。 每读完一本书,内心的满足感便爆棚一次。 许多人说过读书追求数量并没有什么意义。但我发现,没意义只是那个数字没有意义。可每次读完一本、再多一本……数字在累加,人会很满足。 同时,我比较相信,数量没意义是因为数量太少,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的。 这也让我重新审视起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:「读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」。 学生时代,读书这件事多少有点「附庸风雅」的味道,课堂上见到别的同学「博学多识」,我心里相当羡慕;遇到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的内容时,我心里也会沾沾自喜。读的书多,好似「高人一等」。 可是毕业后一头扎进了鸡毛蒜皮和柴米油盐,才发现读书并不能解决我经济上的窘迫。更残酷的是,大脑是一个极不靠谱的家伙,哪怕读得再细、笔记再精美,如果没有持续性的温习,记忆里的知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面目全非。许多书如今在我脑海里,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情节框架。 这世上最吸引人的两件事无非名、利二字。阅读无法帮我博取名声,也没办法为我赢取金钱,读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最近我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,最终想通了。答案很平淡,却很实在。 1、因为读书有意思。 仅仅这一条,就足够支撑我必须读下去。人生之中找到一件有意思的、愿意坚持的事情,本就不易。不求名和利,只为心中的那一份欢喜。 2、阅读可以弥补我阅历的单薄、心智的缺憾。 人很难超越自己的生活经验,除了顺其自然的岁月沉淀,我没办法快速获取生长的养料。但读书可以帮我——它虽然对我的影响也很慢,甚至会有停滞期、有瓶颈期,可是天长日久下来,这是一笔无形但庞大的财富。 3、因为我要写呀!多读多写! 为了构建出我喜欢的世界和剧情,我需要去了解别人笔下的世界,去填补我的想象世界。 当这个春节我把读书的速度提上来以后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我的「阅读焦虑」消失了。快速读完一本书带来的成就感,以及那种不拘一格、什么类型都去涉猎的「驳杂」(这种驳杂反而构成了更多元的价值和想象空间),让我彻底放松下来。 我甚至发现,我可以把以前死活啃不下来的大部头搞定了!毫不夸张地说,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,我至今没从头到尾精读过任何一本四大名著,总是一半没看完就放弃了。但现在我的观念转变了:长篇小说再长,其实也有边界。读不下去时,跳着读又何妨?一目十行又有何不可?我又不是为了应付考试,何必字斟句酌地把自己困在原地?一停就停了许多年,直到三十岁的关口! 凡事一旦慢下来就容易卡,一卡住就容易停,停下来就很难再捡起。 「一鼓作气、再而衰、三而竭」,任何事都是如此,阅读也不例外。 我发现,只要能「不求甚解」地摸清一本书的骨骼脉络,迅速刷完一遍,它在我眼里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大山。它是完成时了! 以后若有需要,可以再读第二遍,但它那时就是过去完成时和现在进行时的双重享受了。 这也是我这个春节终于领悟的一个阅读的绝佳技巧:初读求速度,复读可精读,读书笔记这个事情可以不着急。 一上来就企图彻底吃透一本书并做满笔记,读完就可以向别人侃侃而谈,这是一件令人煎熬的谬理。这世上的书浩如烟海,并非每一本都值得倾注全部心血去死磕。 速读,不仅能帮我快速评估一本书的价值,还能帮我脱离「死记硬背」的应试教育后遗症。毕竟,躺在文档里复制粘贴的文字毫无生命力,他们不属于你!真正内化到我们骨血和知识体系里的东西,才属于我们自己。 内化,不依赖精读,也不依赖读书笔记和反复温习——他依赖于读完之后的复盘、思考与输出(这里的输出,并不是读书笔记),这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。 如是好书,意犹未尽,再读一遍又何妨? ——2026年02月24日,武汉光谷

2026/02/24

读《局外人》:他不是冷漠,他只是淡然

今天用了几个小时,读完了加缪的小说《局外人》。 兴许是读第一遍的缘故,如果不看外界的解读,我并不觉得默尔索的性格有问题,也没觉得他是个冷漠、异化的人。 他的言行在我看来,并不反常。 我觉得他不是冷漠,他只是淡然、不在乎、不在意。 他深爱他的母亲,但是面对母亲的离世,他没有遵循世俗的悲伤剧本,选择了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而已。 面对玛丽,他很诚实,不爱就是不爱,欲望就是欲望,他分得清。 在监狱里隔着铁栅栏与玛丽隔空对话时,他感受到了被爱、被需要,他内心深处的情感也会流露,他也会渴望与对方结婚。 “他拒绝说谎……他不说废话,他不会为了讨好别人而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。” 他是个老实正经的人,他不说谎话,不说违心之言。 他没有什么原则,较为随和,别人说什么都可以——他都可以!和雷蒙做朋友可以,和并不爱的玛丽结婚也可以…… 他只是随波逐流。 至于枪杀了那个阿拉伯人,与其说是十恶不赦,不如说是极端的物理环境引发了感官失控,很荒诞、也很不可理喻!生活本就如此! 他有罪,他的罪行应该得到审判,但是检察官为他定罪的一系列推理、理念,令人啼笑皆非。 检察官将死刑的判决,归因于他性格的"十恶不赦",指控他,是因为他这种冷漠性格"杀死了他的母亲"——而对于那位真正因他枪杀而死去的阿拉伯人,检察官似乎并不在意。 检察官只是在利用着一起案件,来捍卫与证明自己对这个社会是非观与价值观的深刻解读。 整场审判,判决的是默尔索这个"异类",而不是这一起枪杀案,枪杀案只是一个由头,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审判默尔索的借口。 默尔索的律师也并非真心要为默尔索辩护,和检察官一样,他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辩护技巧。 只是立场稍有不同。 所有的证人证词,在这个法庭上似乎丧失了所有的意义,检察官和陪审团只愿意相信自己的「偏见」。 这一套法律体系彻底把默尔索排除在外,虽然整个审判的中心是他,但是,他的意愿和声音,显得无关紧要。 ——2026年02月23日,初读有感

2026/02/23

停止内耗,从做一个废人开始

不知道你是否经常陷入这样的循环: 1、对现状不太满意 2、计划下班后、周末,要搞一些「有意义」的事情,试图逆袭 3、真到了下班时间,开始心不在焉,只想躺 4、打游戏、看剧、刷手机,停不下来 5、产生负罪感,之后安慰自己「下次」 6、对现状更不满意 7、再次计划…… 总之,我经常遇到。 所以,在经历了无数次鬼打墙一样的循环后,我决定找一下这个Bug的底层逻辑,尝试修复它! 那么,我们到底在经历什么? 1️⃣ 我们的大脑,应该是中了「多巴胺陷阱」 先明确一点,不是因为自己懒,而是因为大脑很聪明。 说直白些,大脑在处于「疲惫」状态时,会自主打开节能模式。在这种模式下,它会本能地去抓取低门槛、高反馈的事物来获得快感。 刷视频、玩手机,就像吃薯片,第一口很爽,但这只是碎片化的短暂刺激,无法带来真正的满足。而真正的满足一直没获得,于是大脑就像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,会持续索要这种「短小」的刺激。 而结果就是,明明玩了一下午手机,却觉得自己仿佛搬了一天砖。 2️⃣ 比无聊更可怕的,是负罪感 再聊一聊这个让我们寝食难安的负罪感。 负罪感的本质,是因为「理想中的自己」在审判「现实中摆烂的自己」。 因为在不满足现状时,我们一直在预设:休息时间是要有产出的。 当我们把休息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待办事项时,一旦没有做到,焦虑就产生了。 这是一种高强度的精神内耗:身在软榻,心在刑场。 结果就是,我们既没有享受到玩乐的松弛感,也没有得到深度休息的滋养。 我们把能量用来自我攻击了,于是,能量越来越低。 而要打破这个怪异循环,其实也很简单: 第一步:先从心理上摆脱负罪感 1️⃣ 将「被动沉溺」改成「主动堕落」 负罪感的来源,通常是因为我们觉得自己「失控」了。 那不妨告诉自己,既然要躺平,不如理直气壮一点,给自己设置一段「垃圾时间」:接下来一个小时,我要做一个废人!谁也别想让我进步! 当我们主动选择堕落时,失控感就消失了,负罪感也会随之减轻。 2️⃣ 承认「无聊」是大脑的刚需 我们的无聊和发呆时,大脑并不会闲着,它会进行「碎片整理」。 就像手机充电时不建议玩大型游戏一样,我们现在的「瘫倒」,是身体给我们的断电保护。这并不是在浪费时间,只是在储蓄能量。 第二步:再从行动上掌控自己 1️⃣ 物理隔绝、感官重启 不要妄图用意志力去打断这种状态,要靠物理手段。 把手机/电视扔远点,去洗个脸、刷个牙、冲个澡、泡个泉,打破当下的环境场域。 换个环境,心情顿时就会不一样。 一个小技巧: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去溜达溜达;拍三张有意思的照片;或者做一顿特别专心的饭。 2️⃣ 微小启动(也叫 5 分钟原则) 心理学上有一个著名的「5分钟法则」:当你觉得"不想动"的时候,告诉自己,「我只做 5 分钟,如果 5 分钟后我还是很烦,我就放弃。」 许多时候,我们动不起来,是因为心里的任务「太大了」,大脑是抗拒复杂任务的。但它并不排斥简单的事情。 通常情况下,一旦我们开始了(比如穿上鞋准备出门,或者打开书看了两页),就会继续下去。 而即便真的只做了 5 分钟,我们也战胜了「零产出」,负罪感和焦虑也会烟消云散。 3️⃣ 将被动消费转化为主动创造 真正的活力,不在于「被填满」,而在于去表达。 写一段文字、做一顿饭、或者拼一个乐高。 创造,带来的多巴胺是高浓度的,它能带来掌控感,而掌控感是焦虑的唯一解药。 真正的掌控,是创造,不是意志力。 写在最后 2026 年的这个元旦,如果你也陷入了这样的循环。 请先停止自责,接受自己偶尔的「低能」,也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。 如果你想改变,不需要什么计划。哪怕只是现在,放下手机、去给自己倒一杯温水、看看窗外的风景。 打破循环,从这一个小动作开始。

2026/01/02

凌晨 11 点,当裸辞遇上生活焦虑

晚上 11 点钟的房间,没有开灯。 章章一脸疲惫地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两只眼睛没有焦距,视线顺着那个小窗子,不知道飘去了哪里。 小区里时而响起车子的鸣笛声、以及小朋友无甚忧虑的玩闹声,只是这些热闹和男人没有关系。 屋子里静悄悄的,手机也没有发出声音,淡蓝的屏幕灯光,映照在那张普通、憔悴、麻木的脸上,许久看不到一丝表情变化。 面颊上的咬肌时而浮现,证明着男人心底正在进行着一些难以抉择的"较量"。 “现在就业市场上怎么样?我想裸辞。“章章的眼睛焦距逐渐回到了屏幕上,在一个"叁个香皮匠"的群里,最终发出了这样一句话,群里是章章念书期间的两个死党。 三人许久没见面了,仔细回想起来,毕业之后从没有一起聚过。 章章当下的这份工作,已经持续"坚守"了四年,四年里无数次凌晨的加班、频繁地生病、领导的PUA、各种人情世故……他过得异常疲惫。 “咋,你还要裸辞呀?” “现在你还敢裸辞?” “先看看其他的,再决定换不换。” 噼里啪啦,一个死党的三句话飘了过来,仿佛压住了章章心头的那些儿躁动。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,几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之后,整个就业市场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。几年下来,疫情来了又走了、房地产泡沫破碎了、小米开始卖汽车了、川普二次在白宫发骚了……就业市场也随之越来越差了。 平台推荐算法、亲戚朋友闲聊、平素关注的博主文章,到处都在宣扬着:大环境越来越来差!苟住! 章章是个很谨慎的人,曾经有一位职场前辈评价过他:你活得太小心翼翼,可以尝试放下你的谨小慎微,好好活一把。 真的,可以放下吗?真的,可以吗? 一想到这里,他的咬肌变得更明显了,牙关死死地咬着。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,也或者是没有得到契合他心情的答案。 群里,他敷衍性地回了两句。 正准备放下手机冷静一会儿,另一个死党的消息弹了出来。 “先别辞,苟住,我还没找到工作。ಥ◡ಥ"这个死党,几个月前丢了工作,丢工作的原因是拖欠工资——拖欠了半年。 当初自己知道这件事时,异常震惊,为什么欠薪后还坚持了半年才离职?是期待那些吃着人血馒头的人大发善心? “最近投简历都没人理我,我想转行了。“这个死党与自己做的是同一个行业,当初章章正是投奔这个家伙才入的这行。 章章的心头颤了一下。 如果……如果裸辞的话,找不到工作,房租倒是不用担心,可是一想到之前相亲对象和她妈妈狮子大开口的场景,他愈发焦灼起来。 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抖动,面色苍白起来,脸颊上的咬肌以极快的频率,消失又出现,在手机灯光的映照下,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怖。 “好吧,我再看看。“他放下手机,带着疲惫的身体与心情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 就这样过了几日。 失业几个月的死党忽然联系上他,说约到面试了,还拿到了两个offer,在纠结选择哪一个。 章章这时也准备好了简历,很替对方高兴,也为自己高兴,他开始浏览起就业市场来,只是没有深入地与招聘方沟通,他并不想无缝衔接地快速拥抱下一份工作,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,他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。 一个月后,当章章终于决定递交辞职报告时,死党的一条消息再次弹了出来。 “我要提桶跑路了。” “为啥?你不是刚入职?这家公司不是还不错吗?“章章心头冒出了不好的预感。 “这个公司现在没钱,产品还没卖出去,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。卧槽了苍天,昨天听其他项目组的同事聊天才知道,招我进来那个傻叉领导画了一张大饼。” “你是靠什么特质,精准地入职这些奇葩公司的?“手机这头,章章的眉眼都挤在了一块儿,略带自嘲地说道。 几年相当踏实的工作下来,章章肩负的工作越来越核心,薪酬也水涨船高。 与此同时,工作压力也愈发巨大、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占据了生活的全部,最近尤甚。 前些天,他再次因病去了医院,医保卡的余额再次清空,还自掏腰包了不少钱。 所以,他不想管了。 他关掉和死党的聊天窗口,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脑(可笑的是,桌子上所有的办公设备都是自己购买的),陷入了沉思:虽说工作扯淡,但就和与人相处一样,人无完人,工作也一样。真的想好了,要走吗? 他已经挣扎了许多天,许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内耗了,这样的 1 天似乎比全神贯注工作 1 天还要疲数分。 死党的最新动态又一次让他陷入了挣扎之中——也可能是,他未曾从挣扎中挣脱。 …… 这天下班已经一个多小时了,他在工位上没有动,他在思考——办公室里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离开了工位,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地工作着。 这工作,为什么大家如此热情?(((゚Д゚;)?? 忽然,领导叫了他一声,听说是要开会。 章章忽然后悔下班之后自己在工位上的这段"表演”,自己为什么没有很早回家呢?是不是几年下来被"驯化"了?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激烈讨论,会议总算有了一个初步结果。 章章今天的状态与往常有些不对,会议过程中还情绪激动地怒怼了另一侧的那个参会者,领导似乎感受到了章章的抵触,相对"及时"地结束了这场会议。 此时,已是晚上 11 点钟。 章章一脸麻木地回到了工位上。 办公室里人不多了,很是空荡,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,靠着墙上缓缓地点了一根烟。 他看着镜子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苍白面孔,眯着眼睛、缓慢地吞云吐雾着。 这样过分的加班,是第几次了?记不清了。 加班到凌晨三四点钟的那些经历,也数不过来有多少次了,今次比之以往,似乎不值一提。 几分钟后,回到办公室,他果断地推开了领导的办公室。 “领导,给我 10 分钟,我想聊一下我的离职流程。”

2025/05/10

他,以食为天

章章,从前是个瘦弱的孩子。 瘦,是因为他打小就瘦; 弱,兴许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自小是个药罐子; 之所以说"从前",是因为他现在似乎并不太瘦了——至少没那么瘦了。 他是九七年生的,生于河南与湖北交界处一处小乡村里。 小时候,家里特别穷,他从来没什么零花钱,只有逢年过节才有肉吃。 所幸,他很好养,那时候他并不喜欢吃肉。 他喜欢的食物不多。 夏天的时候,韭菜面条煮熟,过凉之后浇上蒜汁,那样的饭他能吃到肚子圆滚滚;比较奢侈的时候,就是韭菜鸡蛋捞面,或者大锅烩的菜汤;他也很喜欢刚出炉的白馒头,遇到蒸出饹馇(gē zha)的情况,那实在是一件美事,口感焦脆,之后再吃软糯的馒头,蘸着自制的辣椒酱,着实人间美味…… 因为没吃过什么零食,所以吃到的零食,他通常都很喜欢。 印象比较深刻的是,那时候家乡流行的一种叫做"冠生园"的方便面,隔着袋子捏碎,把调味粉倒进去拌匀了,如果再有幸吃到家长们深恶痛绝的小辣片,那绝对是章章最喜欢的一对儿童年零食搭档。 母亲曾无数次自豪地说:我家章章很乖,从不吃外人给的东西,就算没饭吃,也不接别人给的东西。 只是章章每次都想反驳母亲,我不是不想吃,其实我是害羞。 章章在村子里念书。 父母很忙、也很累,没有时间送他上下学。 村子里的孩子都比较皮实,大家通常都会成群结队一起往返,所以家长们也放心。 他每天和伙伴们,穿过 1 公里的马路和 1.5 公里的田野小径,往返两次,去到村子里的学堂。 这样的生活,从 5 岁那年就开始了。 所以,他的运动量很多。 他黑黑、瘦瘦的。 从念六年级开始,他去到镇子里念书。 每个月需要向学校缴 100 元的伙食费,他常常可以吃上肉。 那是学校的大锅饭,到饭点儿的时候,同学们都是排队打饭,之后蹲在餐厅前的露天草地上大快朵颐。 饭后,草地上除了零碎的野草,就是学生们丢掉的剩饭剩菜,所幸有阿姨会专门打扫才不至于发臭。 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他,觉得那种饭挺好吃的,他每顿都不落下。 从那时起,他吃得挺多,个子长得飞快。 他黑黑、瘦瘦、高高的。 念高中的时候,他去到了百里外的县城。 学校里的饭菜,选择也多上不少,更加地好吃些。 他吃得是津津有味,偶尔还能在学校外吃上一顿麻辣香锅——那是他从没吃过的美食。 这个时候,他依旧瘦瘦、黑黑、高高的。 高中毕业后,他第一次走出县城,去到过市里、省里、还有省外的一两个城市,尝到了以前未曾吃过的食物,虽然不是什么地方特产。 大学念书期间,他开始肆无忌惮起来。 所有遇到的食物,基本都是第一次尝试,而这世上的美食着实很有诱惑力,所以,他展露出了饕餮之徒的本性,每一次吃饭都是风卷残云。 念大二那年,当年还是女朋友的女队友,骤然提了分手。 他恍然若失,不知所谓,却依旧饱食终日。 后来聊起,才从队友嘴里听说:分手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看他吃的圆乎乎,变丑了! 他尝试过锻炼、节食,但始终回不到过高中那时,无论怎么吃都不胖的日子了。 大学毕业那年,他考了教师资格证,然而在体检环节查出了脂肪肝——他嫌麻烦,最终放弃了那张证书。 再后来,就工作了。 女队友依旧把他养的圆乎乎的(圆,只是相对而言,章章在外人看起来,只是脸有些圆,不怎么瘦而已,并不怎么胖)。 这个时候,他基本上无肉不欢了,但是素食依旧在他每日必吃的榜单上:每次吃火锅,他都要点上许多素菜,这个情况被队友训斥过许多次:花钱买便宜菜,浪费! 但,他屡屡再犯。 在一次肺部检查的时候,他又一次被查出脂肪肝——重度! 女医生拿着检查报告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你看着不胖啊,你喝酒吗? 章章:不喝。 女医生谆谆告诫:脂肪肝发展到一定程度,后果很严重,会肝硬化、肝癌……只是女医生不是这个科室的专家,只是给出了建议。 章章很忙,没有做更多的检查。 有一段时间,他自制力特别强,连续夜跑一个月,瘦掉了 10 斤。 之后便不再坚持,作息打回原形。 吃饭,他经常吃到需要吃健胃消食片的程度,因为忍不住口腹之欲,只要上了饭桌,很少出现剩饭剩菜,因为他觉得他可以解决。 后来,他得了反流性食管炎。 经历了一次普通胃镜,他暗暗发誓:这辈子再也不做胃镜检查! 医生告诫他:要吃七分饱、少食多餐、少吃辛辣、戒掉油盐。 他听了,但没记住。 两年后,他又一次爆发了反流性食管炎,胃镜再次临幸了他!(所幸这次是无痛的) 这次,炎症发展成了更严重的 B 级,胃上还长出了两颗小息肉。 医生再次告诫他:他听了,记住了。 但是偶尔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,遇到好吃的食物,总想多吃那么两口。 这么多年,他不瘦了,但身体依旧弱弱的。 ——2025.04.28 写于在公司加班的晚上

2025/04/28

送葬

章章,接到了母亲的电话:一个堂叔突发心梗,过世了。 母亲还在省城,陪护老人,一时间走不开。 章章在隔壁省的省城工作。 电话打来,章章的第一反应:我不想去!我又不熟! 母亲那边劝说了一番,最终章章决定回家,参与送葬的队伍。 后来章章姐姐打来电话,也劝说他应该回去,毕竟乡下是个人情社会。 第二天,母亲觉得章章回家的话,来回折腾太麻烦,并且请假还要扣许多工钱,母亲的陪护马上结束,就让章章继续上班,不用回去了。 又一日,还没下班,母亲的电话再次拨了过来:次日一早就要送葬!章章的父亲说他不懂事,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回去?别人都回去了,他为什么不回去?这么大的人了,这点事情都不懂。 章章很无奈。 同时最近很累,也想休息一段时间,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。 当天晚上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终于赶回了家,第一次挑战了夜路高速,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异常疲惫。 回到家洗漱一番,睡了两个小时,就去隔壁村子参与送葬了。 凌晨六点多钟,到堂叔家,家里许多人。 吃饭,吃了菜汤和半个馒头,喝了些水,章章就去正堂了。 因为最近在备孕,章章站的离棺材挺远的,颇有一些「冷眼旁观」的意味。 自己的两个堂兄弟,据说也要回来参加葬礼,最终,一个堂兄弟在凌晨七点多钟赶到,另一个堂兄弟说无法请到假,就不回来了。 这乡里乡亲的口水呀!可是淹死人的洪流! 母亲也是昨夜到家的,睡眠很少。 母亲是个比较和善、贤惠、有些许声望的女性形象,担负起了撕扯孝布的责任。 吃过饭,母亲为他扯了一个五尺孝布,帮他系上。 之后,他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,看着人来人往。 章章还记得这一世参加的葬礼,统共只有三次:爷爷的、奶奶的、外爷的。而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许多回忆都已经相当模糊了。 只记得外爷葬礼的时候,母亲特别伤心。从那个时候起,母亲就没有父母了,自己似乎成了母亲的依靠。 也是从那之后,母亲对他愈发地关心了。 葬礼上有哭声,但是不多。 堂叔的儿女偶尔会哭上一阵子,但经常会被葬礼总管打断,兴许是不希望亲属太过伤心罢。 章章没有哭的冲动,因为没有感情,属于逢年过节也基本没有来往的亲缘关系。 他只是情绪有些低落。 葬礼流程不长,第一步是路祭。 大家拿上小的哭丧棒,到村口走了一圈,放了一些鞭炮,之后就回来了。 下一步也是最主要的流程,就是入殓,大约清晨 7 点多钟的样子。 入殓时,棺材里面放了许多的「金银珠宝」和在地下可以用到的东西。 亲友瞻仰遗容之后,就把棺材封上了。 用那种很少见的钢钉把棺材钉上了(章章终于确信,电视和小说里那些"死而复生"的桥段是极难发生的,因为钉子很多,钉地很牢固,在棺材里面是不可能打开的;即便是从外面打开,也要颇费一番功夫。) 之后用白纸糊住了棺缝,大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蛇虫鼠蚁的侵蚀吧。 入殓结束,就是孝子披麻戴孝,手持哀杖跪在灵前;孝女扛着画圈依旧跪在灵前。进行「拦棺」的事宜。 然后,响器班开始了表演。唢呐一响,氛围来了。 哭丧女在灵前开始哭丧,哭了许久,章章有很多次都在想:哭丧女的哭戏里为什么没有眼泪?为什么可以哭的那么潸然泪下?他们很赚钱吗?这一场下来,似乎也拿不到多少钱吧。 直系亲属拦棺之后,就是旁系来拦棺,只是相对比较随意些。 再之后就是抬棺到墓地下葬了,现在有车,也不需要人去抬棺。 唯一要抬的只有供桌。 大概是两三里地的样子,章章和另一个堂弟一起,负责了半程的抬供桌事宜。 刚到墓地,抱着堂叔灵相的长孙便被要求把灵相朝内原路返回,一路上不能和任何人说话,不能回头,回到家把灵相对墙放置。 再然后没多久,放了一阵鞭炮,大家就原路返回了(直系亲属好像不能原路返回,需要另辟道路回去)。 章章回去的时候,棺材还没有封土。 葬礼就这样结束了! 之后就是等待丧宴,实际上章章并不想继续呆着。 11 点 40 左右,上菜了,吃了没多少,12 点出头他就离席了。 走的时候,章章在想,这一大家子,上一辈的老人愈发地老了。 一个个都在面临「等死」这件事。 以后兴许,再发生堂叔伯离开的事情,自己大概不会回来送葬了——如果有时间的话,他会回来送对方一程,如果没有时间,他大概率不会回来了。 还没返工,他就听说隔壁邻居家(目前搬到了镇子上做生意的一家人)刚读大三的儿子没了,遗体目前还在学校。 世事无常呀! 这世上的生生死死,似乎变成了很平常的事情。 ——2025.04.23 武汉家中

2025/04/2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