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章,接到了母亲的电话:一个堂叔突发心梗,过世了。
母亲还在省城,陪护老人,一时间走不开。
章章在隔壁省的省城工作。
电话打来,章章的第一反应:我不想去!我又不熟!
母亲那边劝说了一番,最终章章决定回家,参与送葬的队伍。
后来章章姐姐打来电话,也劝说他应该回去,毕竟乡下是个人情社会。
第二天,母亲觉得章章回家的话,来回折腾太麻烦,并且请假还要扣许多工钱,母亲的陪护马上结束,就让章章继续上班,不用回去了。
又一日,还没下班,母亲的电话再次拨了过来:次日一早就要送葬!章章的父亲说他不懂事,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回去?别人都回去了,他为什么不回去?这么大的人了,这点事情都不懂。
章章很无奈。
同时最近很累,也想休息一段时间,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。
当天晚上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终于赶回了家,第一次挑战了夜路高速,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异常疲惫。
回到家洗漱一番,睡了两个小时,就去隔壁村子参与送葬了。
凌晨六点多钟,到堂叔家,家里许多人。
吃饭,吃了菜汤和半个馒头,喝了些水,章章就去正堂了。
因为最近在备孕,章章站的离棺材挺远的,颇有一些「冷眼旁观」的意味。
自己的两个堂兄弟,据说也要回来参加葬礼,最终,一个堂兄弟在凌晨七点多钟赶到,另一个堂兄弟说无法请到假,就不回来了。
这乡里乡亲的口水呀!可是淹死人的洪流!
母亲也是昨夜到家的,睡眠很少。
母亲是个比较和善、贤惠、有些许声望的女性形象,担负起了撕扯孝布的责任。
吃过饭,母亲为他扯了一个五尺孝布,帮他系上。
之后,他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,看着人来人往。
章章还记得这一世参加的葬礼,统共只有三次:爷爷的、奶奶的、外爷的。而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许多回忆都已经相当模糊了。
只记得外爷葬礼的时候,母亲特别伤心。从那个时候起,母亲就没有父母了,自己似乎成了母亲的依靠。
也是从那之后,母亲对他愈发地关心了。
葬礼上有哭声,但是不多。
堂叔的儿女偶尔会哭上一阵子,但经常会被葬礼总管打断,兴许是不希望亲属太过伤心罢。
章章没有哭的冲动,因为没有感情,属于逢年过节也基本没有来往的亲缘关系。
他只是情绪有些低落。
葬礼流程不长,第一步是路祭。
大家拿上小的哭丧棒,到村口走了一圈,放了一些鞭炮,之后就回来了。
下一步也是最主要的流程,就是入殓,大约清晨 7 点多钟的样子。
入殓时,棺材里面放了许多的「金银珠宝」和在地下可以用到的东西。
亲友瞻仰遗容之后,就把棺材封上了。
用那种很少见的钢钉把棺材钉上了(章章终于确信,电视和小说里那些"死而复生"的桥段是极难发生的,因为钉子很多,钉地很牢固,在棺材里面是不可能打开的;即便是从外面打开,也要颇费一番功夫。)
之后用白纸糊住了棺缝,大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蛇虫鼠蚁的侵蚀吧。
入殓结束,就是孝子披麻戴孝,手持哀杖跪在灵前;孝女扛着画圈依旧跪在灵前。进行「拦棺」的事宜。
然后,响器班开始了表演。唢呐一响,氛围来了。
哭丧女在灵前开始哭丧,哭了许久,章章有很多次都在想:哭丧女的哭戏里为什么没有眼泪?为什么可以哭的那么潸然泪下?他们很赚钱吗?这一场下来,似乎也拿不到多少钱吧。
直系亲属拦棺之后,就是旁系来拦棺,只是相对比较随意些。
再之后就是抬棺到墓地下葬了,现在有车,也不需要人去抬棺。
唯一要抬的只有供桌。
大概是两三里地的样子,章章和另一个堂弟一起,负责了半程的抬供桌事宜。
刚到墓地,抱着堂叔灵相的长孙便被要求把灵相朝内原路返回,一路上不能和任何人说话,不能回头,回到家把灵相对墙放置。
再然后没多久,放了一阵鞭炮,大家就原路返回了(直系亲属好像不能原路返回,需要另辟道路回去)。
章章回去的时候,棺材还没有封土。
葬礼就这样结束了!
之后就是等待丧宴,实际上章章并不想继续呆着。
11 点 40 左右,上菜了,吃了没多少,12 点出头他就离席了。
走的时候,章章在想,这一大家子,上一辈的老人愈发地老了。
一个个都在面临「等死」这件事。
以后兴许,再发生堂叔伯离开的事情,自己大概不会回来送葬了——如果有时间的话,他会回来送对方一程,如果没有时间,他大概率不会回来了。
还没返工,他就听说隔壁邻居家(目前搬到了镇子上做生意的一家人)刚读大三的儿子没了,遗体目前还在学校。
世事无常呀!
这世上的生生死死,似乎变成了很平常的事情。
——2025.04.23 武汉家中